| 喂!你是谁?”头上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抬起头,见那高高的云松上,坐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子。大概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吧,小脸冻的通红,圆圆的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他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我是阿木。”他呐呐的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阿木?”那女孩侧头想了一想,“好怪的名字,为什么叫石生呢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我娘说,我是木板头里蹦出来的,所以叫阿木。”他老老实实的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那女孩放声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,她坐的那松枝也剧烈的摇摆着。他开始担心她是不是会掉下来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她的身子一歪,在他的惊呼声中,双腿钩住那松枝,身子倒挂下来,长长的秀发划破了冷寂的冬意,在风中飘舞。“好,阿木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徒弟了,以后我会照顾你。现在,先叫声师姐!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你是谁,我为什么要叫你师父?”他不服气的问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她那娇小的身子在空中一荡一荡的,十分的自在,“我是落雪,是清字辈的小弟子,你是清虚师兄带进来的,肯定是元字辈的,当然要叫我师父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,只低下了头。落雪长得真好看,但他不喜欢总是抬着头看人,从来不喜欢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需空闪!”随着落雪清悦的童音,几十名元字辈的少年弟子大喝道:“月落银河霜满天!”,剑随身走,腕借腰力,宝剑“唰”的一声扫向身后,带起漫天的雪花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连牙杀!”落雪再喝道。“古来征战几人回!”少年们又是一声大喝,身子腾空跃起,手中的剑划道道红芒,向下抖落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停!”灵襄的小手一挥,少年们纷纷收剑而立。“阿木!你的剑是怎么出的,连牙杀,意在轻灵,你呢,腾空时那么笨,哪象燕子,倒象一只鹅!”“哈哈哈哈………”少年们笑得前仰后合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红了脸,默默的低下头去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笑什么,不许笑!你们也好不了多少。继续!”落雪秀目一瞪,少年们立时噤声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炫风破!”“枫叶狄花秋瑟瑟!……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单膝跪倒,用剑支撑着身子,剧烈的喘息着。茫茫的飞雪无声的飘落在这翠屏峰上,洁白的天地映衬得他格外孤单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突然,他再次拔剑而舞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步月流影!————二月春风似剪刀!”他大吼一声,剑向后猛挥!突然间手一软,那剑脱手飞出,落在十丈之外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为什么?我为什么这么笨!难道我真是木头里蹦出来的,我的脑袋是木头做的吗?他突然用力的将头撞向地面!一下,两下……,冰雪掺杂着泪水,覆盖了他的脸庞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步月流影!”耳边传来清悦的声音。他缓缓的抬头,;落雪俏生生的站在一边,静静的望着他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擦干了泪水,走过去将剑拣起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步月流影!”落雪再次大声道。“二月春风似剪刀!”他跟着和道,身子腾空而起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收腹沉膝!肩胛发力!”随着飘雪的喊声,他的身子在空中做了一个美妙的回旋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截剑式!”“不教胡马渡阴山!”他手中的剑化轻灵为凝重,蓦的一剑刺出,如突出的奇兵!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好!……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的剑划了个优美的半圆,收于胸前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为什么左手点穴后着总是配合不上剑意呢?阿木轻轻的叹了口气,还剑入鞘。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,闪闪发亮。春风吹动他绛紫色的剑衣,那袖口上的金色小剑仿佛活了过来,灵动的飞舞着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四周的迎春花开得正灿,黄金般的枝条交织成明丽的锦焰。鹧鸪那清脆的鸣叫声在青山翠谷中缭绕不绝,阳光一片烂漫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向四周望去,清风山都掩映在淡淡的云雾中,辨不出天上人间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七年了,他来到剑门已经七个年头,除了成为剑门的正式弟子之外,没有任何可以令他炫耀的成就。他的剑法依旧平凡,言辞依旧笨拙,性情依旧沉默。而他的师伯清虚道人,长年在外游方,即使回来,也往往喝的酩酊大醉,极少在武功上给他指点。只有落雪总是耐心的教导他,只是也许是资质的问题吧,他感到进步并不大,甚至最早学的入门四绝剑也始终无法得心应手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阿木!又在练剑啦。”耳边传来熟悉的清悦女音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师姐。”他拱剑为礼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怎么样,上次教你的神剑七决练熟了么?”落雪轻盈的走到他的面前。她穿着与他同色的剑衣,不同的只是袖口上的金色小剑是三支而不是一支。一条海青色的锦带系住了她那纤秾合度的腰肢,乌黑的秀发松松的挽了个髻,看起来很写意的样子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不要说神剑七决,就是入门四绝剑也始终无法达到心与剑合,六识如一的地步,我怀疑,自己根本不适合学剑。”阿木苦笑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掌嘴!这么容易气馁,哪象个男子汉大丈夫!”阿木笑道,“我问你武者四德是什么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坚,勇,智,义。”他低声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何为坚?”落雪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严肃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坚即坚毅,师祖爷要求我们做到神意上的强韧,在砥砺与煎熬中以达自我张力之极限。”他提高了声音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的长剑突然出鞘,剑锋直指正前。“正是,坚在心,则达于剑。”那剑蓦的化为一道青幕似的剑芒,烟花般迸裂成几十道剑影,又霍的静止。“所谓剑道即是天道,剑法即是人法。”落雪沉静的眼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,“你无法做到剑与意合,是因为你没有一颗出剑的心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猛的抬头,眼中闪过一道神采:“多谢师父指教!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轻轻叹息了一声:“我能教你的,也只有这些。其余的,全在你自己。修剑就是修心,没有一颗坚定明澈的心,是无法进窥剑道至境的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沉默了一阵,问道:“听说师父明天就要下山行道了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叹道,“鬼的行道,接到张天师密报,山下妖魔祸乱,我们要下山去卫道除魔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犹豫了一下,方道:“要是师父在山下见到麻沙本的稼轩长短句,麻烦代我购得一册就行了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噢?上次我借给你的文山公集看完了?”落雪笑问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嗯,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。于人曰浩然,沛乎塞苍冥。皇路当清夷,含和吐明庭。时穷节乃见,一一垂丹青。只这首正气歌便可见文丞相气节铿锵,丹心可昭日月,不愧为千古典范。”阿木崇敬的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说的好,还呢?”落雪鼓励的望着他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犹豫了一下:“为严将军头,为嵇侍中血。严颜忠于刘璋,是错侍庸主,嵇绍护主,为不明时事。都算不得慷慨烈士。这两人入诗,似乎有些欠妥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,叹道:“你能看出这点,我的书就没有借错人。文山公虽然忠烈节义,但修的也是孔孟之道。”然后缓缓吟道:“地维赖以立,天柱赖以尊。三纲实系命,道义为之根。即使在他老人家的心中,也是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,夫为妻纲。”她的声音充满了惆怅,“夫为妻纲,这,也算得上正气么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望着这美丽的师父,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好了,下山之前,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?”落雪低下头,轻声的问他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一愣,道:“没有了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猛的抬头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转身向山下走去,那轻盈的身子闪了几闪,便已成了一个小点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远远的,传来她清脆的声音:“保重了,木头!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木头?”阿怒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清晨的气心峰在朝阳的照射下,云蒸霞蔚,壮观异常。阿木练完了剑,坐在一块青石上静息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可他的心并不能够静下来。落雪下山已经三个月了,三个月没有她的消息,石生开始觉得心中少了什么,练剑时也越来越急躁。他对自己感到不满,便更加的勤力,可越发的不能得心应手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我这是怎么了,他暗暗的问自己。难道只有在师姐在时,才能好好练剑么 ?他摇摇头,甩掉了这种想法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一个月后的一天,他在夕阳下练剑。秋水般的长剑迎着落日,划出千道金色的瑞彩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等他收了剑,刚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。就听身后那清亮的声音道:“步月流影!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几乎是本能,他的剑蓦的出鞘!“二月春风似剪刀!”他大喝道。突然,他停了下来,霍的转过身去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是落雪!几个月不见,她越发的清丽了。高挑的个子在风中显出蓬勃的英气,正用她那特有的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他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师父!”他惊喜的叫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算你!还没有忘了我这个师父。”落雪笑道,“你的四绝剑进步不小啊,单就刚才那一剑,恐怕我也未必使得出来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讪讪的,也不说话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看,怎么还是这样子,就知道不吭声!对了,这是给你的!”说着,落雪将一卷书递给他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欣喜的接过,然后又吃了一惊,“这,这不是麻沙本,这是蜀本!”抬头望着落雪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怎么,不合心?”落雪偏着头看他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这可太贵了!我…我……”他想说买不起,又知道这么说落雪一定会不高兴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你…你……你什么!”落雪把眉毛一挑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没什么。”他低下头,轻轻的抚摸着书面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宋词一向萎靡,我并不赞成你读,唯苏辛例外。因这才是大丈夫之作。”落雪轻声吟道,“将军百战声名裂。向河梁、回头万里,故人长绝。易水萧萧西风冷,满座衣冠似雪。正壮士、悲歌未彻。啼鸟还知如许恨,料不啼清泪长啼血。谁共我,醉明月?”这是贺新郎的下半阙,不知如何,灵襄用那柔柔的声音道来,却自生出一股凛冽之气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的心中一阵激动,深深的凝望着这美丽的师父。夕阳给她秀丽的轮廓镀了一道金边,晚风吹拂她的长发,明艳不可方物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转过头,瞟了他一眼,“扑嗤”一笑:“呆子,在看什么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的脸一热,忙道:“我在想,师父念的真好……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真的?”落雪偏着头看他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真的……”他呐呐的低下头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对了,你帮我看看……”落雪从怀中掏出两付耳坠,“你说,我是带这付银丝纽镶桃花刺的好看,还是这付(来自·幻剑书盟)
玉嵌鸦鹘青的好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哦……这……都很好。”阿木吃力的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一撇嘴,刚要说些什么。山下有钟声隐隐传来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唉,又要上晚课了。阿木,好好读这书,过些日子我可要考你的噢!”落雪俏皮的一笑,飘然下山去了。 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一时无语,轻轻翻开了那书。只见那书中正是一首卜算子。“修竹翠罗寒,迟日江山暮。幽径无人独自芳,此恨知无数。只共梅花语,懒逐游丝去。著意寻春不肯香,香在无寻处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一个月后,他的师伯清虚病故了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不清楚师伯的一生是怎样的,他为什么总是喝那么多的酒?为什么总要去四处云游?他在寻找什么?他都无法知晓了。他也没有机会向师伯表示感谢,感谢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师伯临终前,曾抚摸他的头,轻轻的说:“阿木,师傅……对不起你,对不起你呀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明白师伯的意思,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师伯的手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最后,师伯的嘴角轻轻的蠕动着,似乎是念着一个什么名字。然后便停止了呼吸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派中并没有为师伯大开丧席,毕竟,没有人关心一个武功低微的酒鬼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送葬的同门都已散去。只有他一个人呆呆的跪在坟前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天空下着蒙蒙的细雨,他目送着师伯的棺材被黄土覆盖,深深的呼吸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抬起头,却见落雪不知何时站在一边。和他一样,穿着一身的白色麻衣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师伯死啦……”他茫然的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人总是会死的……”落雪轻声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不会有人记得他的,不会。他太平凡了,象我一样。虽然他是一个好人,虽然他也有自己的故事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没有回答,只静静的望着他。微风掀起她的衣袂,雨滴打湿了她的秀发,象出水了洛神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为什么?一个人的一生就是这个样子么?这一生就是为了在离开尘世后被人遗忘?”他低声的问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突然拔出剑来,在空中一挥。“阿木,你看到这剑在空中的留痕了么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茫然的摇了摇头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可是这一剑的确在空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。只是我们无法看到而已。无论剑的光芒是灿烂还是黯淡,它们在空中的留痕都有着自己的意义。或许这一刻还没有,但下一刻却有了。剑过,又怎能无痕?”灵襄轻声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沉默了半晌,缓缓道:“我要成为师伯的那道剑痕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将目光从窗外收回,举起杯子,将半杯苦涩的劣茶一饮而尽。然后举起胳膊,抹干唇角的水渍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刚刚为派内的膳房采办青菜。这里是城西的聚德楼,除了他,还有坐在另一张桌上的三房的两位师妹,余梦湘,柳鞠儿。与他不同,她们则是去采办女红的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楼上的客人很多,人声嘈杂。两个师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少有交往的师兄,看得他十分不自在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正在这时,他看到了另外的一道目光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这目光正在上下打量他的两个师妹,忽然间与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撞在一起,他只觉象低头匆匆赶路的行人突然间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墙上一般。一时间,头昏眼花,胸口发紧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不由得闭上眼,急促的呼吸着。等他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那目光的主人已坐在了师妹们的身边。两只手正肆无忌惮的搂在她们的腰际。两个师妹都木偶般的坐在那里,显然被点了穴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站起来,长长的吸了一口气,向那人走过去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放开她们!”他平静的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那人抬起头,他们的目光再一次的交错在一起。他的年纪并不很老,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。两鬓的头发微微的斑白,但白的很好看。他穿着一袭黑色的描金云纹长袍,目光透出一种超脱于尘世的邪意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你是谁?”那人问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我是剑门阿木。”他回答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那人又问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静静的摇头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我是风行厉。天下第一拳,武狂风行厉。”那人微笑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石生突然感到窗外的阳光格外的刺眼,他的眼眯了起来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听过这个名字的,以一手破天四式在华山论剑上力压群雄的武狂风行厉。来自·幻剑书盟)
现在,这个人就坐在他的面前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风行厉!天下公认的第一高手风行厉!!!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缓缓的拔出了剑。“那么,放开她们!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风行厉有些好笑的瞧着他,两手却没有松开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蓦的出剑!他用的是神剑七决中威力最强的一式——七星落长空!(来自·幻剑书盟)
耀眼的剑光挟带着隐隐的雷鸣,森森的剑气海潮般圈涌,划过丈许的空间,向着风行厉汇聚!(来自·幻剑书盟)
风行厉那绣着金色云纹的左袖抬起,轻拂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就象天空的云雷交击在一起,他的剑刺到了风行厉的大袖上!(来自·幻剑书盟)
漫空的雷鸣突然消散,剑气呻吟着被撕裂,阿木感到自己被旋入了一道黑色的龙卷风,身子纸片般无力的飞起,向后撞去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哗啦!”他撞破了窗子,落向楼下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先落在了楼下卖馄饨的所支的棚顶,布帛撕裂声中,又压蹋了一张桌子,再滚落地上。破碎的碗片割破了他的脸庞,馄饨的汁液将他的衣服弄得一片狼藉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站起来,拭去嘴角的血丝,摇了摇晕沉沉的头。拾起剑,又踉跄的向楼上走去。四周的人视如瘟疫般的躲了开去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聚德楼内早已空无一人。只有风行厉和他的两个师妹坐在那里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摇摇摆摆的走到他们面前,再次沉声道:“放开她们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风行厉笑了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再次的出剑,可还没等他发招,他的身子就再一次直直的飞了出去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这一次再没有什么能挡住他,他的身体重重的跌在地上,溅起很高的尘土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四周很静,听不到一丝的声音。他睁开眼,看到的一切突然变得扭曲了,天地,街道,人们的脸,一切的一切都在旋转,向着他压迫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试着移动他的腿,发现只有左腿还能移动。然后他用右手支起身子,蜷着右腿,一步又一步,再次向聚德楼走去。围观的人们纷纷给他把路让开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走了几步,他的身子一晃,又重重的跌倒。躺在那里,过了一会儿,他撑起身子,试着站起来,发现已经做不到了。便一点点的向楼上爬去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终于,他又一次的站在风行厉的面前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放……开她们。”他盯着风行厉道。那端坐在那里的人影在不住的晃动,或者,是自己在晃动?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试图站定身子。却听风行厉问道:“你说你叫什么来着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阿木,剑门阿木。”他听到自己的虚弱声音在回答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好,石生,我会记住你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然后他发现自己又飞了起来,穿出窗子,落下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发现天空很蓝,阳光很耀眼,自己的身子又很轻,象飘浮在一个梦中似的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自己已经死了么?已经在尘世间划过了自己的那道剑痕?(来自·幻剑书盟)
然后他看到落雪的脸。原来自己真所死了,还在临死前看到师父,真好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突然他觉得身子一震,在定睛看时,原来自己在落雪的怀中。刚才,是落雪接住了他!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是谁?”落雪问,美丽的脸庞冰冷若霜雪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又看到两张脸,是崔元清和陆枫南。“是……风行厉。”他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武狂!”陆枫南惊呼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一言不发,将他递给崔元清。拔出剑来,向着聚德楼走去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大师姐!”陆枫南急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象没听到,就那么的上楼去了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三个人的心都紧了起来。阿木努力的保持着神志的清醒,望着聚德楼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忽然间听到风行厉的怒喝:“什么人?!”起雷似的,楼内气劲交击声桌椅倒塌声碗碟破碎声汇成一片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然后只见那窗中一道青色的剑芒一闪,整个的聚德楼在那一瞬间似乎都亮了起来!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一个人直直的从楼上跌落下来,撞在地面上,发出很大的声音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在失去知觉前,阿木仔细的看着那张在片刻前仍然不可一世的脸,却见那张脸上仍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怕!(来自·幻剑书盟)
当阿木再一次醒来时,已经是三天后了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静静的躺在床上,看那屋顶斑驳的水渍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谁?难道是落雪?一个轻巧的身影闪了进来,却是柳鞠儿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啊,柳师妹。”他虚弱的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师兄,你好些了么?”柳鞠儿俏生生的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好多了,你们呢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余师姐和我都没事,只是你受了重伤,都是为了我们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石生叹道:“可我还是救不了你们,应该谢的是师父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不!不!在我的心中,你和大师姐都是一样的,我和余师姐说要一辈子记住你为我们所做的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的心中一阵激动,又一阵茫然:“谢谢你,柳师妹。”突然间他想起落雪,便问道,“对了,师父怎么样了,她受伤了么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啊,不!师父杀了那个坏蛋,连头发也没伤到一根。这几天前来拜山道贺的人络绎不觉,她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……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是么?”阿木的心中无由的一阵失落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柳鞠儿缓缓低下头:“师兄,以后你叫我鞠儿好么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犹一下,便笑道:“好啊,鞠儿要比柳师妹好听多了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那你先叫一声哪!”柳鞠儿高兴的摧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鞠儿。”阿木微笑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嗯。”柳鞠儿欢快的应着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窗外,阳光照进来,很明亮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已经是深秋了,阿木的伤势和心情都在一天天好转。柳鞠儿几乎天天都来探望他,和他叽叽喳喳的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。于是他知道玄鹤洞闹鬼了,滹陀寺的大佛被人画了大花脸,凤凰岭那棵千年老松上一只喜鹊抱了窝……和她在一起的日子,总是无忧无虑的开心,就象失而复得了他宝贵的童年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门外又传来那熟悉的敲门声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是鞠儿吗?进来。”阿木高兴的道。突然间,他愣住了,站在门口的,是落雪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呵,什么时候叫的这么亲热了,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叫别人的名字呢。”落雪微笑着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只是,第一次,他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勉强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落雪了,可是,为什么,为什么他竟一点感觉也没有?难道下意识里,他竟然不愿想起她?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将一个竹篮放在桌上,“这几天我不在,你还好吧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还好。对了,我还没有谢过师父的救命之恩呢。”阿木吃力的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谢我?”落雪轻声道:“真的吗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正想再说点什么,突然,屋外传来一阵说话声:“想不到金刀镇河朔马老英雄也来拜山了,这一次,师父真是给咱们崆峒挣足了面子!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就是,要是象屋里躺着的这个,那可就汗惭死了……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嘘……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屋子陷入可怕的寂静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终于,他开口了,声音刺耳得令自己也感到惊讶:“你看,木头就是木头,不管你怎么雕琢它,磨炼它,它也仍旧是一块木头,而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沉默了一阵,才缓缓道:“在卞和第一眼看到和氏壁时,它也只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,要是自己都把自己放弃就没人帮得了你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陡然间心头一酸,多少年来的委屈与心酸,寂寞与痛苦全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。他扭过头,任眼泪默默的流淌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这是刚炖好的鸡汤,你趁热喝吧。”落雪轻声道,便起身向屋外走去,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,道:“那天从楼上掉下来的如果不是你的话,我是杀不了风行厉的。”然后走了出去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自从那天后,他和落雪之间的话突然少了。即使是见面,也拘谨得很。似乎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了他们之间。而他的身体终于康复,又开始在凌晨与黄昏独自练剑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这天练完了剑,回到下院。刚好见落雪领着一众师兄弟刚刚将一个青袍道士送出山门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那道士向落雪深深的一稽首,便飘然去了,步履极是洒脱,不似尘世中人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正看着,身边传来柳鞠儿的声音:“石师兄!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回过头去问道:“鞠儿,那人是谁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他就是入云龙公孙胜。”柳鞠儿轻声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的心头一震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恐怕我们也要下山了。”他用淡淡的口气道,心中却知道,必然将有惊天动地的事要发生了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果然,当夜,掌门落雪传令下来。所有剑门弟子全部下山,务必在元月前赶到目的地——清河县来自·幻剑书盟)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领着他们来到一座大院前,扣响了大门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不多时,一个中年儒士前来应门,看了众人一眼后,问道:“尘音未扫,诸位向何处去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双手一合再分,结莲花样:“世本无居,吾等向常寂光净土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中年儒士面色一松,拱手道:“这位姑娘可是剑门的落雪女侠么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裣衽为礼:“不敢,正是落雪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中年人面露喜色,道:“晁天王早已吩咐下来,说女侠近日必到。请!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一行人进了宅子,落雪转过身来,面色凝重道:“从今天起,我们就要住在这宅子里,没有得到通知之前,谁也不得离开一步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屈大猷心急道:“师父,我们这次下山到底是为了什么,可以告诉我们了吧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落雪点了点头:“好吧,让大家心中有数也好。”然后一字一顿道:“我们今次下山就是为了行刺一个人。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谁?”“什么人?”大家纷纷问道。(来自·幻剑自·幻剑书盟)
“正是当今大宋太尉高俅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和柳鞠儿在宅子的后花院内并肩而行。天寒地冻,百草枯折,一片萧瑟肃杀的景色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一反常态的,柳鞠儿今天异常的沉默,只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走了一会儿,阿木忍不住道:“鞠儿,你怎么啦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师兄,你……你……你是不是喜欢师父?”柳鞠儿突然仰起脸看着他问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你胡说什么?”阿木的心一颤,“你听谁说的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我听见七师兄和九师兄闲聊时说的。他们还说,因为你,师父已经拒绝了二师叔很多次了。”柳鞠儿轻声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说不出什么,只能保持沉默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这都是真的么?师父喜欢你?”柳鞠儿又问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怎么会,我是什么人,怎配得上师父?”他摇头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七师兄也这么说的,他还说,他就是想不通,师父为什么会喜欢你?”柳鞠儿低声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阿木没有回答,但他的心也在默默的问自己:“是啊,为什么?阿木,师父为什么会喜欢你?”(来自·幻剑书盟)
他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其实,就是你喜欢师父也很正常啊,她那么美,剑法又高,文才也好,要是我,也一定会爱上她!”柳鞠儿叹息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别说傻话了,我象一块木头,而大师姐则是一块玉。木头怎么能和玉摆在一起?”他有些惆怅的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可是,可是,木头也很好啊!有很多漂亮的木头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
“好了,别说了。”他又好气又好笑。“其实,我也开始感到做一块木头的乐趣。”他缓缓道。(来自·幻剑书盟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