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算斩浪不走运,辗转来到苍月岛拜访龙小道的时候,偏偏赶上龙小道和小小、元勋等傲视大侠去沙城找地狱的晦气。斩浪自己又说不清和龙小道是什么关系,甚至不知道自己那神秘的师傅姓甚名谁,也说不清自己的出身来历,所以被留守苍月岛的傲视弟子拒之门外。
郁闷无比的斩浪漫步在大街上,左顾右盼,欣赏起苍月岛的繁华,近几年龙小道休养生息,处处维护百姓,把小岛治理得井井有条,百姓安居乐业,一派歌舞升平。斩浪漫无目的地走过了几条大街,不知不觉到了傍晚,夕阳垂暮,各家店铺纷纷掌了灯火。他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宅院前停下了脚步,这宅子修得极尽奢华,门前一排大红灯笼泛着靡靡的光晕,托着硕大的匾额,上书三个大字“点花楼”,更与众不同的是从宅院里隐约传来淫声浪语,直把斩浪听得脸红耳热。
这“点花楼”不仅是苍月岛最大的青楼,就是放眼全国,也没有第二天妓院能与之争锋,号称“蚀骨销金窟”,只要男人进了这扇大门,纵然有万贯家财,也要挥霍得一干二净,就算谁都知道这个道理,但男人们还是对里面的女人心存向往,不管是好色淫徒,还是岸然君子。斩浪对童年没有什么记忆,恍惚地记得自己因为一场大病,忘记了所有小时候的事情,从记事起就和师傅生活在一个山谷里,师傅教会他琴棋书画,逼着他背诵四书五经,也让他背拳经剑谱,整整十年之间,他就是和这个唤作师傅的女人生活在一起,粗茶淡饭,耕田狩猎,哪曾见过这种风流阵仗,禁不住停下了脚步,站在门口像里面张望。
“哟!这位公子,干嘛不进来呢?姑娘们都等着呢!”一声甜的发腻的招呼在耳边响起,斩浪回头一看,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,摇动着丰乳肥臀,站在自己身边,阵阵香风飘进自己的鼻子。那女人看上去四十虽不足,三十颇有余,再厚的胭脂也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,就算她年轻的时候有几分姿色,凭现在这个样子,也勾引不了男人,就连斩浪这种未经云雨的初哥,也提不起半点胃口,微微皱了皱眉头。
老女人可不管斩浪的反应,半靠在斩浪的身上,继续用甜的发腻的声音说道:“这位公子进来坐坐吧,姐姐陪你……”老女人伏在斩浪的耳畔说了些让他并不了然的话,而且动手动脚。羞愧难当的斩浪慌忙躲开身子,没话找话地问道:“敢问姐姐如何称呼?”
老女人暗自一笑,心道果然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,不动声色地答道:“奴家姓郑,闺名若飞,正是这点花楼的嬷嬷,乖弟弟可要记好了。”说罢翘起肥嘟嘟的兰花指,轻轻点了点斩浪的额头。
斩浪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,唯唯诺诺地答道:“姐姐说笑了,小弟又怎敢忘记。”然后眼神跃过老鸨郑若飞,飘向点花楼里面的莺莺燕燕。
到了此刻,郑若飞当然明白斩浪的心意,心中三分怨恨臭小子不解风情,却有七分慨叹岁月无情,把当年艳名遍播四海的一代红粉,变成了这般模样,一时间感怀身世,倒也有几分楚楚可怜。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娇笑道:“哟,看出来了,乖弟弟是嫌弃姐姐老了,没关系,我这点花楼里多的是年轻貌美的姑娘,你这小色鬼尽管去挑吧。”说话之间已经把斩浪拉进了院子。
初出茅庐的斩浪哪里到过这般淫靡的场所,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。正在他心中天人交战,思考走还是不走的时候,蓦然听见大厅里一声怒喝,然后就见一个彪形大汉跃到院子中央,指着屋里的人破口大骂:“小子!胆敢抢了老子的女人,有本事出来,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!”
只听得大厅里有人阴阴地一阵长笑,然后说道:“凌四溢,别人怕你们盟重凌家,殷某人却不怕,我毒蛇山谷殷家的实力恐怕不在你凌家之下,如果今天你家的家主凌血雨在此,我殷杀还能怕上几分,你凌四溢嘛,哈哈哈哈,还不在爷爷的眼里!”
院子中央被称作凌四溢的大汉听了这话顿时大怒:“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胆敢和你家爷爷这般讲话,吃我一刀!”说罢拔出钢刀,对准刚刚走出门口的大汉砍了过去。
那大汉当然不是等闲之辈,使了个小巧身法,轻轻闪开凌四溢的刀锋,也从腰间拔出宝刀,赫然使出一招“大漠孤烟”,拦腰斩向凌四溢。凌四溢慌忙退了半步,变攻为首,心里暗骂:都说毒蛇山谷殷家的人号称是阴曹地府的亡命之徒,打起架来果然不顾性命,就说刚才那一招,如果自己不抽身后退,定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。
如果按武功而论,这两个人的功夫在伯仲之间,不过打架和讨教招式不一样,如果一方悍不畏死,那将十分难缠,就比如这殷杀,一招“大漠孤烟”使攻守异位,紧接着一招“长河落日”,殷家那横行霸道的刀法霎时间大江大河般使了出来。
凌四溢禁不住暗暗叫苦,盟重凌家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世家,尤其大哥凌血雨,更是名扬四海的当世大侠。凌家的武功经过几代人千锤百炼,招招攻守兼备、堂堂正正,偏偏遇到殷杀这种不要命的打法,就好比尚未摆开阵势,就被无赖迎头打了一拳,完全不按章法套路。
在大门口的斩浪也看出了凌四溢的窘迫,忍不住脱口说道:“凌家刀法里的守势不是很厉害吗?能挡住五招就好啊。”
斩浪话音虽不洪亮,但打斗中的两个人却听得真真切切,凌四溢暗骂自己糊涂,那殷杀虽然号称阴间的杀手,但武功并不比自己高,在他大江大河般的狂攻中反击虽然不容易,但如果全力防守,能撑过十招八招似乎不难,而进攻一方一鼓作气、再而衰、三而竭,到那时自己以逸待劳,防守反击才是战胜殷杀的最好办法。
殷杀听了斩浪的话心中一惊,倒不是惊诧于防守反击的策略,而是惊异为什么此人能看出自己的极限是连续全力攻出五招。
想到这里,殷杀蓦地抽身而退,把钢刀横在胸前,冷冷地看了斩浪一眼,喝问道:“阁下什么来路,要在这里架梁子,难道不怕我殷家高手索命吗?”
斩浪一见殷杀怒气冲冲的模样,略略有几分惧意,因为现在如果殷杀向自己动手,自己一招也挡不住,再说自己是来找龙小道拜师学艺的,如果没找到人,先把小命丢了,实在是冤枉,于是陪着笑脸小声说道:“大侠,何必认真呢?我不过是说说而已,说说而已。”
殷杀此刻也心惊胆战,在他的想法中,能站在一旁看几眼就瞧出自己武功破绽的人,一定是比自己高明百倍的高人,刚才听完斩浪道破天机,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脚底抹油,不过出于江湖人的面子,总得交代几句场面上的话,色厉内荏地威胁之后,他自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,紧紧盯住斩浪,打定主意只要斩浪脚下一动,立刻转身逃跑,途中再抓过几个妓女抛向斩浪,能挡住最好……
凌四溢的江湖经验远远比斩浪丰富,当然看出了殷杀的想法,心想你今天就别跑了,稍后自己和这位神秘的少侠一起出手,就要了你的小命,至于日后毒蛇山谷殷家的殷侯和韩城夫妇找上门来,自然有大哥凌血雨摆平。
斩浪当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想法,只见他们都没说话,心又虚了几分,后悔没有听师傅的话,出门在外少说多看,万万不可以文人之气,逞匹夫之勇。想到这里,只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,按照桀骜交给自己的说辞说道:“在下斩浪,初入江湖,只想多交几个朋友,今日难得有缘,就由在下做东,请二位哥哥喝上几杯,如何?”
凌四溢和殷杀万万没有想到斩浪会请他们喝酒,一时间错愕在那里,还是点花楼的老鸨郑若飞率先反应过来,腻腻地娇笑着说:“唉哟,二位大爷,冤家宜解不宜结,梁山好汉还不打不相识呢,既然这位小兄弟大方请客,哪有不给面子的道理,姐姐待会一定让最漂亮的姑娘过来相陪。”
(待续)